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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敦颐的易学:内圣与外王的贯通(四)

时间:2009-09-15 11:23 来源:网友提供 作者:未知 点击:

    《太极图说》以“无极而太极”开篇,下边接着说:“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这是依据汉唐易说对《周易》“易有太极,是生两议”之文的具体的诠释。《易纬乾凿度》曾说:“夫有形生于无形,乾坤安从生”?从生成论的角度来看,人们必然要从有形的天地追问到宇宙的最原始的状态,而归结为无形的混饨。《易纬》提出了“五重运转”之说来回答这个问题。周敦颐用“无极”这个范畴概括了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个阶段,认为太极是由无极自然演化而来。太极是淳和未分之气,由于一动一静的相互作用而分明分阳,这就产生了两议。一动一静是太极的内在的机制,是分阴分阳的最基本的原动力。阴阳既分,于是“阳变阴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气顺布,四时行焉”。阴阳是气,五行也是气,万物化生都是由于阴阳五行的交感配合,称之为“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整个宇宙完全是一种气化的过程,由此而大化流行,生生不已,变化无穷。周敦颐接着依据郑直所说的“还复归本体”的思想逆而上推,指出,“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朱高也是着眼于其中的本体论的思想诠释说:“盖五行异质,四时异气,而皆不能外乎阴阳;阴阳异位,动静异时,而皆不能离乎太极。至于所以为太极者,又初无声臭之可言,是性之本体然也。”这种诠释应该说是符合周敦颐的原意的。由此可以看出,周敦颐在言太极部分中,一方面按照顺而下推的思路描述了宇宙生成的具体的过程,另一方面又按照逆而上推的思路指出宇宙的本体即寓于此生成的过程之中。把这两条思路结合起来,意思是说,离开生成,别无本体,本体即是大化流行的本身,必然发而为用,不外乎生成。就这种宇宙论的思想实质而言,基本上是本于汉唐以来儒道两家所共同持有之太极元气说,也与宋代刘牧、司马光、苏武言天道的思想相吻合,属于纯粹的自然主义的范畴。

    在言人极部分中,周敦颐说:“催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权焉”。这一段言论也贯穿了两条思路。第一条思路是把人和宇宙联系起来,说明人和万物一样是由自然的气化过程而生,是宇宙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强调人的自然本性。第二条思路是突出人与万物的区别,说明人独得阴阳五行之秀而为万物之灵,具有与万物不相同的五常之性以及为善为恶的道德选择,强调入的社会本性。这种社会本性是人之所以异于禽兽的本质所在,于是圣人依据此人性的本质,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建立了人极。顺而下推,由太极以至于人权,莫非阴阳五行的气化,逆而上推,人极本于太极,性即天道,中正仁义无适而非太极之全体。周敦颐把这两条思路结合起来,从而沟通了天人关系,建立了~个与儒家的文化价值理想相符合的宇宙论的理论框架,一方面与佛教相抗衡,另一方面也与道教相区别。下边周敦颐接着论述心注修养的必要与可能以及所要达到的目标。

    周敦颐认为,修养的目标既不是成佛,也不是成仙,而是成圣。因为圣人的行为不假修为而自然合乎仁义中正之道,体现了太极之全体而无所亏欠,为人们树立了一个最高的天人合一的人格典范,如果撇开仁义中正之道而像佛道二教那样去追求成佛成仙,这就违反了太极之理,而不能与天地合其德。由于常人达不到圣人的这个境界,所以必须进行心注修养,修之为君子,悖之则为小人。至于修养的方法,关键在于无欲而主静。如果从寡放做起,寡之又寡,以至于无,就可以把自己逐渐提升到圣人的境界,因此,圣火是人人可学的。

    最后周敦颐引《说卦》之文“立天之道日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日仁与义”证成此说,说明《太极图说》的核心思想是以《周易》的经典性的表述为依据的。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并没有超出《周易》的原意。因为《周易》所说的天地人三才之道始终贯彻了一条天人合一的思路,一方面由天道之阴阳顺而下推以及于人道之仁义,另一方面又由人道之仁义逆而上推以及于天道之阴阳,说明自然的天道本身即蕴含着人文价值的理想,而入文价值的理想也必以自然的天道作为自己的本源。按照这条思路,如果百天而不及人,偏于自然主义,称之为蔽于天而不知人;如果言人而不知天,偏于人文主义,则称之为蔽于人而不知天。但是,《周易》的这条思路在汉唐易学中却没有得到很好的落实,其太极元气说只是着重发展了天道自然的思想,而没有与人道之仁义相结合,由太极以上人汲。宋代易学的情况也是如此,常常是各有所偏,把天人割裂为两截。从这个角度来看,后人赞颂周敦颐“生平平有余载之后,超然独得乎大《易》左传”(张拭语),并非溢美之辞。

    《通书》原名《易通》,共分四十章,论述了多方面的问题,就其理论特色而言,在于具体落实由太极以立人权的思路,把天道性命之学展开为一个完整的体系。《动静第十六》说:“水阴根阳,火阳报阴。五行阴阳,阴阳太极。四时运行,万物终始。混分辟兮,其无穷兮”。《理性命第二十二》说:“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是万为一,一实万分。万一各正,小大有定”。这两段言论是对《太极图说》的解说,但却扬弃了无极的概念,不再讲有生于无的生成论,而致力于把太极树立为宇宙的本体。所谓“二本则一”,此一即指太极。太极化生万物,万物又复归于太极,周敦颐用本体论的语言把太极与万物的这种关系表述为“是万为一,一实万分”。一是本体,万是现象,“一实万分”是从本体到现象,“是万为一”是从现象到本体。

    理学以太极为本体,而不像玄学那样,以无为本体,这个基本思路首先是由周敦颐确立下来的。王弼把“有生于无”的命题转化为“以无为本”,企图建立一个本体论的哲学体系。但是,从逻辑上看,究竟“无”是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体论,是根本无法正面回答的。如果说出它是什么,它就不再是“无”而变成“有”了,如果不说出它是什么,又很难把它确定为整个哲学体系的理论基石。周敦颐大概意识到百学的这种逻辑困境,所以在《通书》中不讲无极而专讲太极。照周敦颐看来,太极作为宇宙的本体,内在地具有生成的功能,这种生成的功能也就是道教经典《英真君丹诀》所说的“阴阳造化机”,因而“混兮辟兮,其无穷兮”,生生不已,大化流行,当下即呈现为一个化生万物的动态的过程,同时这个过程也呈现为一个富有生意的实在,过程与实在的统一,故万即一,一即万,万是由一自然生成的殊相,一是万之性命的生成的本源,这就是所谓“万一各正,小大有定”。后来理学家所常说的一些本体论的命题,诸如“一本万殊”、“理一分殊”、“体用一源”、“全体大用”,实际上都是依据周敦颐的这种表述提炼而成的。

    如果周敦颐的太极本体仅仅停留于此而不与人极相沟通,仍然属于纯粹的自然主义的范畴,蔽于天而不知人,与道家道教划不开界限。最能表现出周敦颐的理学思想特色的,是《通书》中论诚的两章。他说:

    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日:“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地,性命之源乎。(《诚上第一》)

    圣,诚而已矣。诚,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静无而动有,是正而明达也。五常百行,非诚,非也,邪暗,塞也。故诚则无事矣。至易而行难。果而确,无难焉。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诚下第二》)

    可以看出,这两章的基本思路在于采用《易》、《庸》互训的方法,论证诚为天道的本质属性,力图沟通天道与性命之间的关系,为儒家的道德本体论确立一个天道自然的哲学基础。诚这个范畴是根据人们的道德实践抽象概括出来的,指的是道德实践中的高度自觉的心理状态,也泛指“诚于中,发形于外”的真实无妄的道德品质。《中庸》把诚提升到天人关系的哲学高度进行论证,指出:“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但是,这种论证过于简单,并没有具体回答何以天道具有伦理的属性而以诚为本质的问题,不能令人信服,特别是不能使道家信服。道家认为,“天地不仁”,天道自然无为,根本不具有伦理的属性,因而儒家以诚作为天道本质的说法,也就缺乏客观确实性的根据。这是儒家建立道德本体论所面临的一道理论难题,自汉唐以来,一直未能解决。李翱作《复性书》,试图沿袭《中庸》的思路来解决这道难题,结果归于失败。因为《中庸》所谓的天,并不是指称客观的自然之天,而仅仅是人性本质的外化,虽然提出了“诚者天之道也’地命题,实际上不过是根据人道的价值理想来塑造天道,反过来又用这个被塑造了的天道作为人道的价值理想的根据,这种循环论证的方法,在逻辑上很难成立。苏武作《东坡易传》,沿袭道家的思路,认为天道自然,无善无恶,人性源于天道,故人性的本质亦为无善无恶的自然本性和生理本能。按照这种说法,则把人降低为与禽兽相等同的地位,不能解释人的道德价值的源泉,当然也无法为儒家建立一个道德本体论。周敦颐在此两章所贯彻的思路既不同于李翱,也不同于苏武,而是忠实地继承了《周易》原有的那种儒道互补的思路,一方面把天道看作是由一阴一阳所支配的客观外在的自然运行的过程,另一方面又把天道看作是与人性的本质有着内在的联结,“继之者善也”,人之善性源于天道之纯粹至善,这就成功地解决了这道难题,论证了诚也是自然天道的一个本质属性。

    《周易》以“一阴一阳之谓道”为“性命之理”,这个性命之理是统天、地、人而言的,天地人物,莫不有阴阳,莫不受此性命之理的支配,人作为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是隶属于宇宙之全体的。宇宙是一个生不已、大化流行的实在,就其生成的全过程而言,表现为元、亨、利、贞四德,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就其内部的机制而言,则以乾健为统率,以坤顺为从属,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协调并济,共同构成天人整体的和谐。周敦颐称此和谐而洋溢着蓬勃生机的宇宙为“纯粹至善”,也就是诚。诚者,至实而无妄,自然而无为,是性命之理的最基本的表德,囊括天人,通贯物我,既是宇宙自然秩序之本然,也是人性本质之当然。但是,诚毕竟是一个伦理的范畴,主要用于表述人性的本质,尽管人性的本质源于天道之纯粹至善,为了沟通天人关系,关键却在于一个继字,继之则善,不继则不善。所谓“继之者善也”,是就本源的意义而言的,人若不继承天道之阴阳,就没有本源意义的善。“成之者性也”,是就主体性的原则而言的,人若不主动实现此本源意义的善,就不可能凝成而为性。因此,元、亨为诚之通,利、贞为诚之复,通者善之继也,复者性之成也,乾之四德也具有伦理的价值属性,表现了人性本质生成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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